淡凉

苗木中心杂食向。彻头彻尾主角控。
“风起。”

*狛苗

“难道都这个年代了,还有谁不知道别人为你展现出来的未必会是对方真正的模样么?”苗木颇有耐心地回答,“但是当我察觉到,无论他此刻的温柔是真是假,我都想再靠近他一点,去了解他喜欢吃什么食物看什么书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平日里的穿衣风格和青睐的服装品牌,遇到什么会嫌弃到看都不想再看一眼,意识到什么却会心情愉快一整天,他惯用什么笔记方式又喜欢什么课程,他生气的时候会不会先挑一挑眉,什么时候是在假笑而什么时候是真的高兴,那个时刻我就明白了。”
“——我喜欢他。”

呜我真是万万没想到!!真的超级开心了!!!!狛枝和苗木和折千和小苗木都超级可爱!!!
2017后面的问号真是爆炸可爱了!!
【哽咽着夹进了李永乐和汤家凤的签名中间准备每日携带时时瞻仰(?)

空桑琴侯:

啊快递终于被签收了!图可以解禁了!是半个星期前给最好的朋友 @淡凉 画的(迟了四个多月的)生日礼物……哈哈哈我好得意(。)
话说回来……苗木的呆毛果真是超高校级的啊……我真的是非常感慨了……

今天心情最绝望的瞬间大概就是算这周有多少个实验要写多少实验报告的时候
发现有九个实验十六个实验报告
更绝望的是
室友温馨提示
忘记算上软件的实验和实验报告了
有一个实验报告我已经抄了十来页了还没抄完实验内容……………………

【狛苗】雨后屋檐

*校园paro,和平世界大学背景
*充满了私心的鸭血粉丝汤版
*合志稿,仅代表合志最低水平
*本来是打算跟着燕麦桑发的,但当时迷之被燕麦桑说服了,自己审视了一遍又觉得很多地方处理得很幼稚,就不大想发了
*所以现在自己对这篇的定位是“从第二遍开始的搞笑文”
*同世界观不同展开短篇指路点到即止
*今天心情有点沉重,发这个也算是向幸运组祈愿吧。





PART A

“好的好的,十神君我知道了,”苗木将手机稍微离耳朵远了些,另一只手遮了遮倾盆的雨点,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但是这种要给当事人惊喜的生日聚会,十神君这么理所当然地问我怎么还不来真的好么?”

听筒对面一阵嘈杂,他静下心听了听,体贴地提高了音量:“嗯我是没有带伞啦……我等下会去找个地方避避雨的,雾切桑请放心。”

雨越发急了,早早脱掉外套只穿了件单薄衬衫的苗木似乎是觉得有些冷,身体也微微打了颤。

“我不着急啊,大家不是还没到齐么……”他一边匆匆向前走,一边维持着正常的语气道,“我会晚点到的……诶?”

“嘟嘟嘟”一阵忙音,对面挂掉了电话。

大概是十神君没抢回雾切桑手里的电话,恼羞成怒地把电话挂了吧。苗木抿抿有些发白的嘴角,几分好笑地想着。

总之还是先过去好了,自己的生日聚会总不能让大家一直等着他啊。

虽然大家今天的表现真的是做作得有些离谱了。好几个人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还偷瞄他一眼,他一走近就非常夸张地装作在做别的事情……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是大写的“今天我们有大秘密!跟你有关哦!就不告诉你!”,结合一下他今天过生日,任谁都能猜到今天会发生什么吧?

刚刚十神君那么随便地说出来,大概也是觉得大家表演得太不过关了吧。

他不着边际地想,却禁不住嘴角越扬越高。

真好啊,大家都不是演技派。

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的苗木没有发现前方疾驰而来的汽车,直到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把他又快又稳地拉到了路边商店的屋檐下。

他被拉了个踉跄,险些跌到了对方身上。感激又夹杂着少许不好意思地抬眼看去,他的视线正对上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手的主人面上一贯带着的笑意隐去不见,责备般地问:“苗木君,现在走路还不看红绿灯么?”

那位穿了件风格苗木很熟悉的长款呢子外套的男性将刚刚紧攥着他手腕的手掌收了回去,轻巧地打量了一下他的衣着,在被淋得湿透的白衬衫上若有若无地停留了几秒,语气中责备的味道更重了几分:“就算是不想让朋友看出来自己淋了雨,也不应该把外套脱掉啊。”

苗木不自在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张张嘴想反驳什么却终究没说出话来。

对方似乎意识到了两个人挤在窄窄的屋檐下贴得太近,侧了身坐到了旁边没有被屋檐完全挡住、边角还向下滴着水的长椅上,温声道:“天气预报说雨大概过会儿就会停了,苗木君可以在这里避避雨。”

这个体贴的举动唤醒了苗木对过往的某些回忆,他的目光注视着雨珠砸在水洼上飞溅而起的水花,意识却仿佛飘回了几年前。

苗木诚和狛枝凪斗的相识始于图书馆。

那天苗木带着沉重的书包和凄风苦雨的心情早早地到了自习室,把厚厚的参考书籍端端正正地在桌子上垒好,随即摊开练习册开始为章节作业奋斗。

前几题都是基础知识,翻翻书答案就有了。接下来的大题就让苗木犯了难,他在演算纸上写写画画,咬着笔杆反复翻看对应的例题,还是没有想明白题目的做法。

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他开始做下一题。

到了中午,练习册的这一章节被他翻得已经有些发皱了,演算纸上的字迹也已密密麻麻,但只有一小部分题目被成功解决,大多数仍然是空白状态。

这可怎么办。苗木抽了抽鼻子,想摸出手机给雾切发条消息问问她有没有做完,手伸进衣袋里却只触摸到了冰凉的空气和质感细腻的布料。

对了,今天为了让自己能安心做完即将上交的作业,他没带手机出来上自习啊……

但是如果回寝室拿手机的话,今天出来上自习又有什么意义呢?苗木一时有些为难了起来。

他是知道自己的。没有异于常人的天赋,更没有不为周遭环境所动的魄力,他之所以还能拿到一个不错的成绩主要是因为一直以来还算勉强的自我约束。

不想回寝,担心自己控制不住地去玩手机,呆在这里又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苗木越想越是苦闷。

他抬起头漫无目的四下张望,好像想从自习室里那些奋笔疾书的身影里找出十神和雾切似的——随即,他的目光胶在了坐在自己斜对面的那个男生手上翻看的那本《低频电子线路》上。

那本棕色的厚书是他所在的专业大三这个学期的必修课,而其他专业下个学期才修读这门课,也就是说,那个穿着灰绿色风衣的男生是他的直系学长。

而一看那个人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漫不经心地翻着书的模样就知道那是个学霸啊!

苗木的眼睛里噌噌噌地亮起了小火苗。

他犹豫了片刻如何开口,还是选择了直接蹭过去低声问道:“那个,学长,请问你有时间么?”

对方放下了课本,偏过头看着他微笑道:“有什么事么?”

苗木被来自学霸的和蔼眼神闪了一下,下意识地展开了一个更为灿烂的笑容:“如果学长有时间的话,能帮我做做这几道题么?”

对方的目光扫了扫习题集,眼神有些奇异:“如果你不嫌弃我的水平的话,当然没有问题。”

苗木没有想明白对方眼神里蕴含的深意,客气了一下就开心地双手奉上习题册,担心时间太久对方记不清以前学习的内容,还体贴地附赠了整理好的知识点。

果然不出他所料,发型有点特别却很靠谱的学长对照着公式很快就写好了题解,苗木欢欣雀跃地感谢了对方,回到自己的座位研究起答案来。

大概是水平不够,或者学霸的思维总是如此跳跃,苗木琢磨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抬抬头看到学长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又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他,苗木一狠心背起书包决定回寝找更熟悉的十神君问问看。

“苗木君看明白了么?”见他准备离开,刚刚交换了姓名的学长含笑问道。

苗木有些难为情地胡乱点了点头:“多谢狛枝前辈了。”

“我这样低劣的水平,要是能帮上苗木君的忙的话就真是太好了。”蓬松的白色发丝呈现出奇妙的弧度,学长真诚地笑着,如是说道。

看到水平如此高超的前辈还在自我谦虚着,苗木不禁为自己的不求甚解感到了羞愧。回到了寝室,他只跟十神确认了一下最终结果,就继续钻研起学长智慧的结晶来。

每一个公式都认得,但苗木绞尽脑汁也没能理解为什么这种情况下会出现这种步骤。

良久,在他身后不知站了多长时间的十神突然冷冷地出声:“你是怎么用这种离奇的过程算出结果的。”

吓了一跳的苗木:“???”

“没有一个公式用得对,苗木。这样也能得出正确结果,你也是挺厉害的。”十神冷哼道。

“……?”

“你上课真的听讲了么?学文学的都能做得比你好吧。”十神把自己的练习册拍到了苗木桌子上,最后一句语气意外地放软了些,“好好看看吧……不过你的结果没错,考试的话老师没仔细看大概能给满分。”

交完章节作业的第二天,苗木带着沉重的书包和眼周青黑色的一圈去了熟悉的自习室,在相同的桌子相同的位置看到了拿着一本《心理测量学》的狛枝。

……等等,《心理测量学》?

“你说昨天的低频么?”对于他的疑问,狛枝有些无辜地回答道,“大概是因为最近上自习的人很多都在看,我就借来看看了。不过,果然很难看懂啊。”

苗木:“……”

以让人啼笑皆非的初遇为开端,他们的相处逐渐步入了正轨。他们性格意外地投契,感情升温得也快,但气氛怎么看都不是朋友间应有的氛围,周围人纷纷表示不愿直视。

狛枝是心理学系大三的本科生,比苗木高一届,正在筹备着读研。他的课表比苗木宽松得多,平时有空就会替苗木占好自习室座位。

最初是同一个桌子的斜对面,后来逐渐变成了左右位。苗木坐在左边做题,遇到实在想不出的选择题就把练习册推到狛枝那里,让他随意猜个选项;狛枝坐在右边看书,偶尔看到有趣的段落也会画出来指给苗木看,然后两个人在自习室里你看我我看你悄悄地笑。

如果一不小心声音有点大被附近的人瞪了,就吐吐舌头老老实实地各做各的。要是还没交流够的话,就拿张小纸条,你传过来写几笔,我传过去画个心。

偶然撞见他们上自习场景的雾切响子一如既往地冷静评价道:“真不敢相信你们才认识不久。另外,我以后再也不会去那个自习室了。”

同样的场景也被狛枝的同学碰见过,不同于雾切一开始就明智地避得远远,他坐到了狛枝苗木的对面,没呆几分钟就忍不住开始吐槽:“你们两个能不能别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的,看着怎么跟一对儿小情侣似的!”

苗木的心跳漏了几拍。他侧过脸去瞧狛枝的反应,却见狛枝对着同学笑吟吟地说:“这难道不正常么?”

他虽然没有明说正常的是什么,却惹得苗木微微红了脸。他的同学扔下一句:“怎么来上个自习还能吃到狗粮,还让不让人学习了。”就崩溃地拎着包跑了。

被重新拿起的书本遮住了狛枝的表情,苗木只能听见他暗含些许打趣的声音:“好了苗木君,不用这么局促了,继续做题吧。刚刚的样子真是紧张得过分了啊。”

来查资料的狛枝的导师曾特地拐到自习室来跟他们打了招呼,看到他们谈笑亲密的样子颇为欣慰地笑笑,说你们感情是真不错呀。

看到了感兴趣的电影上映,苗木也会和狛枝一起去看。苗木订电影票,狛枝则负责爆米花和可乐,散场后两个人抱着没吃完的爆米花边走边聊观影感想,有的时候就随意地在校园里走走,直到爆米花吃完才恋恋不舍地挥手告别。

十神白夜对此只再三强调:“我不关心那些有的没的,只要苗木不要再在寝室里对着手机傻笑就行!”

但据雾切解读,这句话充分表现出了没人约自习约电影了之后空巢老十神的寂寞。因此,她鼓励苗木下次和狛枝看电影的时候给十神也订张票,坐在两个人正后方或者正前方都是不错的选择。

苗木心思被好友隐隐说破的羞涩瞬间丢了个干净,也随着雾切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苗木带狛枝去过食堂吃饭。热气氤氲了视线,让坐在对面的人也朦朦胧胧看不分明,只能听到对方带笑的话语。又弹又Q的鸭血,轻咬一口就是丝滑的触感;初尝有点发涩的鸭肝,嚼一嚼就满口生香;切得短短的鸭肠,劲道得忍不住想再三回味。细长入味的粉丝,清香温热的汤水,回荡在唇齿间的滋味鲜美可口。而对面那个人的存在,似乎让这碗鸭血粉丝格外美味起来。

狛枝还约过苗木一起去参加陶艺社的活动。狛枝低下头略带厌烦地看着自己刚围上的绣了黄色小花的围裙的时候,苗木就忍不住笑了。诚然,狛枝样貌清俊,连偶尔有些病态的发言都能教人觉得莫名讨喜,慢慢拉着坯的那双手更是骨节分明清瘦有力,这是再好看不过的一幅画面了,苗木却总觉得穿上围裙的狛枝接地气得有些不真实。

后来的苗木反复回想起那一瞬间的不安,才明白,他那个时候大概就隐隐有些预感,这个极度自谦实际上又极端自傲的前辈,实际上跟他并不是同路人。

这种“并非同路”并不是说他们相处得不够好,而是说,隐藏在他们内心深处的,他们对自我的认知有着非常可怕的、难以跨越的鸿沟。

对苗木而言,喜欢上狛枝似乎是一件相当理所当然的事,他甚至是在旁人的提醒下意识到这一点的——这种喜欢就像每天要起床穿衣一样日常而平淡,渗透到了他的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而随即而来的疑问“他喜不喜欢我”看上去也并不是个问题。周围人都在说“你们怎么还不去结婚”,苗木本人情商也不算低,能够很明确地感受到狛枝对自己也怀有相似的情绪。

这本来是非常完美的双箭头局面,所有人都觉得,再过几天他们就能顺利地捅破那道彼此心照不宣的窗户纸,达成HE恋爱结局。

但苗木心里总是有些奇异的忐忑。那种仿佛忽视了什么重要线索的恐慌席卷了他整个人,他能很明确地感受到自己和狛枝间埋藏了某个不定时炸弹,每每细思却又觉得茫然捉不到头绪。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了那种不安的源头。

狛枝很少同苗木谈及自己对未来的打算,似乎是笃定着什么一般缄口不言——偶尔玩笑般说“不如我留在本校读研陪你啊”也会很快停下,有时还会流露出隐隐自厌的意味来。

苗木知道他在准备读研,可他连狛枝的报考意向都不清楚。

这种一经察觉很容易就能意识到不妥的事实似乎指向了苗木并不太愿意去想的可能性。

而狛枝看起来最近也有些心不在焉,情绪不是很对。一番心理挣扎后,苗木在一个狛枝外出的时间段敲响了狛枝寝室的门,语带试探地向他的室友询问情况。

室友看着他的目光格外怜悯,张了张嘴却说起了其他的话题。

室友说,他一直觉得狛枝因为家庭因素对心理分析几近疯魔,从来没想过他也是会恋爱的。

室友说,以前也有人追过狛枝,狛枝只冷眼看着,既不拒绝也不接受,最后发表了篇论文在杂志上。

室友说,你知道狛枝前段时间一直在写一篇论文么?内容跟爱情影响下的行为分析有关,最近快要写完了。

苗木听懂了室友的暗示,失魂落魄地感谢过对方的提醒后,回到了坐惯了的座位上对着摊开的课本愣愣地出了神。

他和狛枝的关系进展节奏确实有些快。之前他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兴趣爱好相似的缘故,现在想想未尝没有狛枝的有意促成在。

如果一切只是个骗局呢?

如果那些相谈甚欢心照不宣都是一个人为了观察另一个人的情绪波动、行为反应呢?

如果……

苗木顿了顿,阻止了自己继续想下去。

已经够了。发现问题就只知道一味地怨怪他人,未免有些太难看了。

造成目前状况的原因也有自己的一厢情愿在。

没有什么是能够单方面展开的,感情自然也是。

现在并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他深吸气,一切也许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糟糕。别人的话只是片面的投影,不代表真相一定如此。

他……应该对狛枝和自己都有点信心。

苗木边思索边在演算纸上写下关键词。

一切回归原点,现在首要的问题已经不再是狛枝是否愿意同他共享未来了,而是确定狛枝对他的真实观感。

如何确定?他把“确定”和“心意”圈了起来,向外随意地发散着。

当他写到一个词的时候,他一怔,忙不迭地收回了拿着笔的手,脸也腾地红了起来。

一个大大的“告白”。

是啊。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但是,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他也并不是那种能轻易告白的类型。这种状况,他真的有勇气去跨越那一步么?

脸上的热意在消退。苗木攥紧了笔,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没有什么会比自己胡思乱想更糟糕的了。找个机会,试一试吧。

狛枝最近的情绪不太稳定,苗木也不想因为这些无由来的猜度太过影响他。

苗木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安安静静地陪着狛枝自习,看电影,跟他谈起一些有意思的事。

苗木没有表现出丝毫异常来,狛枝无意间提及自己最近很看重的一篇论文写完了,他也没有贸贸然行动,而是等到了狛枝心情更放松的时候。

没有丝毫花哨的陪衬,苗木的表白简单而真挚。

但是他的话语刚刚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狛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巧地说了一句:“苗木君。”

——点到即止的拒绝。

——“嗤”,揭开窗户纸的那一瞬间,窗户纸被撕破了。

苗木此前所有可怕的念头霎那间汹涌膨胀,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张张嘴想问些什么,固执地抬了头要和狛枝对视,狛枝却没什么情绪地侧过了脸。

苗木意识到了这并不是个恶劣的玩笑。有点发抖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他的声音压得低低:“那么,是我打扰了。”

他起身,背好包,认认真真地把椅子摆正。除了脸色有些发白,手有点发抖,他看起来和平常并没什么两样。

苗木离开自习室后,狛枝摩挲着他坐过的椅子,神情奇异,说不上是喜是悲,挣扎了良久又归于平静。

他把手收回去放在了自己的书上,许久没有再翻动一页。

苗木回到寝室的时候神情平静。

有些疑惑的十神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早回来?没跟狛枝在一起?”

苗木甚至还能轻快地回应道:“今天有点困,就没有去上自习了。”

扔下书包,蹬掉鞋子,爬上自己的床。苗木也不管穿着外衣会不会弄脏床单了,兀自把自己裹在了柔软的被子里,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却始终没有落下。

低低的呜咽声被他死死压在了喉咙里,连同在寝室的十神都没能察觉。

稍稍平复了心情,苗木伸手拿过手机,在聊天列表中很容易就找到了被置顶的“狛枝前辈”。

备注他曾经改了又改,最后却停留在了这个看似疏远却又隐带几分亲昵撒娇意味的叫法上。

真有自知之明。苗木想调侃一下自己,却失败地发现自己因为这个拙劣的玩笑更加难过了。

两人的聊天还停留在上午苗木上课时偷偷告诉狛枝课堂上发生的趣事,而狛枝也在点评后分享了几个他们遇到过的好玩案例的页面上。苗木的目光在自己最后发送的表情上顿了顿,随即打开了聊天记录,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社交软件能保存的聊天记录不多,他却翻了足足一个钟头。这期间,狛枝的状态显示为在线,不过没有向苗木发送任何消息的意思。

苗木点开狛枝的主页。从他们相遇的第一条“我今天被别的学院的小学弟问了题,感觉真是惶恐啊”,到转发的别人给他们拍的合照,再到前两天的“苗木君今天也意外地可爱呢”,不知是因为内容早已烂熟于心还是太过心浮气躁,每段他还没读上几个字符,手指就匆匆滑了开来。

指尖触碰着的主题背景是他和狛枝一起挑选的,目光所及的每一条他也曾怀着或羞涩或欣喜的情绪点过赞,一切都熟悉到生出了几近荒谬的陌生感。他本想赌气一个个把赞取消掉,却又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点幼稚得可笑。

不知何时倚在了略显冰凉的墙壁上,苗木有些茫然地想着。

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呢。

他知道自己难免会想,如果自己没有挑明的话,如果再等等的话,是不是就能开出不一样的结局?

这样的事情总是很难走出来的。人会深陷在自己思绪构建成的网里不断挣扎,渐渐产生过分的希冀和渴望,反而把自己粘得更紧,就像蜘蛛网上的昆虫一样,亲手造就将自己牢牢困住的铐锁。

那么,如何避免这种情况呢?

——从根本上掐断和那个人的联系。不要留一丝余地。

——因为留了一点点余地,你就忍不住渴求更多,然后,重蹈覆辙。

苗木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目光已经坚定了起来。

重新打开对话框,苗木敲了几个字上去又慢慢地删光。

何必给对方多添不快呢。本来就是自己在周围人的起哄下自作多情的误会。

他的手指缓缓移向鲜红的“删除好友”键,点下。

自动弹出提示“是否要将自己从对方的列表中删除?”

苗木选择了是。

接下来他做得顺手了很多。特别备注的电话号码、单独分类的照片、一起玩的小游戏……把能想到的都删干净后,他偏了偏身子,有些脱力地仰倒在了床上。

……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呢。

“苗木?”十神在下面喊着,“明天要交实验报告,你处理完数据了么?”

说罢,他有点犹豫地问:“……你是不是有点不对?你跟狛枝吵架了?……你眼睛怎么红了,他欺负你了?!”

说到后面,十神的声调扬得有些高,带着不加掩饰的恼怒。

“没什么十神君,”眼眶红红鼻子红红活像只兔子的苗木从被窝里睡眼惺忪地抬起脸,弯了弯嘴角道,“我实在好困啊。今天的课上得我差点睡着了。”

十神有点不相信地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往深追究下去:“那你还不下来写实验报告,小心明天交不上去了。”

“好的,十神君放心好了。”

生活中失去一个人并不像小说中描写的那么夸张,骤然缺失了重心确实让人心里空落落的,酸楚归酸楚,但绝对没有达到什么“时间自此戛然而止,世界从此分崩离析”的地步。

谁缺了谁活不下去呢。

繁忙的日常学习压得苗木鲜少胡思乱想,偶尔夜半梦回也越来越平静坦然。

自以为是的爱情被剥离出他的世界后,友情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他前行。日子就在看十神雾切吵架和抄实验报告里飞快地过去了,在空中打了个旋儿,飘向了遥远的彼方。

他没有再去过那间自习室,也没有再关注过跟狛枝有关的任何消息。他和狛枝学院离得远,年级又不同,刻意避开后根本也没什么联系可言。

最多也不过是路边匆匆擦身而过,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都有意避着对方,这样略显尴尬的经历并没有发生过。

毕业工作后,苗木性格又添了分沉稳。他本就温和会照顾人,工作又稳定,最是讨喜不过了。但连嘴毒心软的十神和性子冷淡的雾切都谈了恋爱,他也没有任何好消息传来,让人看着都有些替他着急。

隐隐知道些原委的十神和雾切想过要不要劝劝他,但平时好说话的苗木无论听谁提起这个问题,都是敷衍得堪称模板的答案:“现在专注事业没时间谈对象。”说什么都油盐不进。这种极端抵触的态度使得他们也犹豫着不愿轻易去戳苗木的伤疤,这件事居然就在大家有意无意中被忽视掉了。

于是,一直到今天。


雨渐渐小了,苗木也从恍惚里回了神。他看了看长椅上坐着的狛枝,意外地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太深的感触。

仿佛一个普通的老朋友,见面彼此认了出来,惊喜地打了个招呼,回忆一下曾经的美好过往,糟糕的情绪都随着时间奔涌而去,即使想了起来也不能像当初那样浓烈了。

那些睁着眼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遇到不会的题目下意识向右看目光却撞上陌生面孔的怔然,那些酸楚那些遗憾那些痛惜那些哽咽,就像一场梦一般。

醒过来,就再记不清梦里的喜怒悲欢,一切情绪都像蒙了薄纱,遥远得就像别人的事情。

赫拉克利特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他弯了弯嘴角,开口说:“狛枝前辈,好久不见。”




PART B

对于狛枝而言,苗木的出现实际上打乱了很多既定的安排。

无法掌控的命运给他带来过很多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得与失,也是因此,他更渴望自己能够控制自己未来的走向。

他曾因为自己的所谓“幸运”被排斥,被孤立,被排挤。看着对他只有嘲笑讥讽的孩子转头对别人笑得明媚如花,他其实也是有过不解的。

为什么同一个人在不同的人面前会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呢?

是不是我知道了这个理由,我就能让他们在我面前露出相同的笑容呢?

那大概是他接触心理学的契机所在。

此后,他一头扎进了相关研究里。他知道了如何去讨人欢心,可当他学会了这一技巧后,他却逐渐丧失了使用它的欲望。

室友看不惯自己又能怎样?

重要的人都不在了以后,再讨喜又能改变什么呢。他没什么情绪地想着,但对这种能掌控他人情绪变化的学科却上了心。

他为自己勾勒出了清晰的人生蓝图。

从报考哪个大学,研究生在哪个导师手下读,研究什么方向,到哪一年前在哪个权威杂志上发表论文,哪一年前评上职称成为副教授,哪一年出国交流……他心里都有着明确的规划。

——把握住现在和未来。

——掌握住规划好的每一步。

——只有这样……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他几乎是有些强迫症地在执行着。而不知道是否因为他的“幸运”作祟,他一直走得十分顺利。

他希冀着这样按部就班地度过人生就能从无法预测的厄运下逃脱,从而掌控自己的未来。

而苗木简直是bug,跌跌撞撞地闯入了他的棋局,把摆好的棋子碰得七零八落,然后挠着头无辜地笑了起来。


苗木本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那根他后来好奇地戳了戳却发现怎么戳都不会倒的神奇呆毛。

个子小小,脸庞清秀,性情温和,怎么看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了。

但是,正是这个人,拥有另外一种“幸运”。

这件事狛枝一开始也觉得不可思议。与他自己持有的那种双刃剑般的幸运相比,苗木看起来是真的有点不幸,走在校园里都能被小狗追着跑两条街,除了期末考试复习什么考什么以外真的不太像“幸运”应有的样子。

而他本人似乎也丝毫没有这种意识。他可能甚至不知道自己入学的原因吧。

他们所在的学校每届招不满的时候会在面试合格而笔试成绩稍欠一筹的学生中随机抽取一名准许入学。因为淘汰机制比较严苛,这种情况几乎已经成为了学校心照不宣的规矩。

知情人都称呼这名学生为“幸运”。据说,每一届的“幸运”,都是确确实实有着一定幸运之处的。

狛枝和苗木分别是作为自己那一届的“幸运”入学的。当狛枝的导师有意无意地提及这一点时,狛枝眼角轻轻一跳,脸上还是再真诚不过的笑容,说能被您指导真是太荣幸了。

名不副实的导师满意地离开后,狛枝轻轻嗤笑了一声,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留了个浅淡的印象。

他和苗木那有些好笑的初逢后,他才回忆起了这些所谓的说法,略带兴味地对苗木的幸运留起了意。

虽然苗木本人一无所觉,但是,他的的确确是拥有着“幸运”的。

它体现在苗木遇人遇事时敏锐的直觉和作出的选择上,虽然这个似乎在他做选择题的时候并不起作用。不知是不是也与他乐观纯善的性格有关,凡是他有意愿交的朋友没有对他心怀恶意的,凡是他面对这件事纠结很久作出的选择,也必定会帮助他走出困境。

性质非常温和的幸运。狛枝本以为自己会心生嫉妒,想想苗木那温纯的笑颜,却又失笑。

也许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幸运,而是性格决定的本能。

苗木这样的人,值得这样的“幸运”。

狛枝最初是怀着无可无不可的心情,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苗木诚这个“幸运”的。但随着接触的加深,在他的心里,苗木本人反而比幸运的重量更胜一筹了。

可能是对视的一瞬间他从嘴角流淌到眼底毫无作伪的笑容,可能是他被嘲笑身高后踮起的脚尖和闷闷不乐的眼神,也可能是交握的柔软手掌传递过来的温度。

喜欢这种原以为太过遥远的情绪骤不及防地袭击了狛枝整个人。

陌生的情感,陌生的体验。狛枝几乎是惊奇地感受着自己的变化的。看着苗木不在的时候自己的焦虑烦躁,看着自己在他身边忍不住想要微笑的心情,看着自己努力去学他喜欢的一切,只为了跟他聊天时不经意地提起一句,换来他“狛枝君你也喜欢这个的么”的赞叹。

这种心情,这种心情——

多么奇妙啊。

无论书里用怎样的语言描述它,都没有真正体验来得神奇。

狛枝几乎是怀着感恩的心情想要记录下这一切。这种为了另外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一个挑眉一声咳嗽而牵动心弦的情绪,这种不在他身边就连最喜欢的书也看不进去了的感情……就是喜欢吧。

他在论文里仔细描摹着那种柔软的感情,以及被它所主宰的自己的全部反应。

这篇论文一开头就写得非常精彩。他的导师看到后也十分惊艳,要求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狛枝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轻易妥协。

在他眼里,这篇意外产生的论文已经并不是一篇可以随随便便用来帮助自己走得更顺利的存在了。

已经吃惯了甜头的导师当然是不愿意的。他综合了各方面向狛枝施加压力,意图让他松口。


这只是一点小麻烦,真正让狛枝感到些微震动的却来自他自己。

从未感受过这么深刻的喜欢的自己贪心地沉溺在了和苗木的相处中,甚至想要为了他改变自己的未来规划。

他甚至会觉得留在这所学校,呆在那个虚伪无趣的导师手下也很好,只要和苗木并肩的那条路能走得更久,更久一些。

——是否留在这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是它影射出的那个内心不断动摇着的自己却让他觉得心惊肉跳。

他像是分成了两半,一半渴求着能陪伴苗木更久无论做什么都在所不惜,而另一半却冷酷地问,那真的是你真正想要的么?如果是的话,这值得你放弃你自己么?

——我想要为了他而改变。

——变成一个我并不喜欢的自己。

你想要这样么?

……不。

微弱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强烈的自我厌恶。

厌恶着犹豫的自己,厌恶着沉迷于温情的自己,厌恶着喜欢着那个人的自己——

矛盾、喜欢、抵触、沉迷、厌恶,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狛枝也很难说得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他还记得有一天苗木突然装作不经意地问他,理想中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那种迟疑中带一点试探,试探中带一点羞涩,羞涩中带一点忐忑的眼神十分可爱。

狛枝眼角暼到苗木泛了红的耳朵尖,于是有点坏心眼地沉吟了一下,笑着说,别的都不重要,身高怎么也得到一米七吧。

苗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沮丧了下去,眼巴巴地抬了头问,稍微矮一点可以么?

他反问,矮一点是矮多少呢?

苗木又把头垂了下去,弱弱地说,也就五六……七八九厘米吧。

他随即失笑,拍了拍苗木几乎要蔫下去的呆毛,说对啊,你这个身高就很好啊。

那个时候,他看着苗木,满心满眼都是柔软的情愫,并无其他。

而现在呢?

他想要一直站在苗木身边逗得他红着脸抱怨,但是,他又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苗木的存在,自己对未来的掌控欲和情感是不会产生如此巨大的冲突的。

那种剧烈挣扎后的自我厌恶是会转嫁的,到时候的他第一个针对的人是谁?

是厌恶着自己的那个“狛枝凪斗”心里的“罪魁祸首”,苗木。

这样犹如一颗不定时炸弹的自己,呆在对别人全心全意不留一丝余地的苗木身边,是会把他划伤的。

更可怕的是,苗木那个性格,即使遍体鳞伤,也不会忍心丢下这样的自己不管吧。

当自我厌恶占据上风,当排斥抵触一点点将温情侵蚀殆尽……一切就真的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狛枝实际上比较倾向于让两个人的关系一直维持在现在。

因为他很清楚,那张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窗户纸,脆弱到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支离破碎。

向前,面对的不是海阔天空而是险峻山崖。

退后,说得又好像谁会舍得退后一样?

苗木脸涨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毫不躲闪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再认真不过地说:“狛枝君,我会对你好的,所以……”

狛枝很难分辨那个时候自己的心情究竟是喜悦还是空洞居多,他只轻轻拍了拍苗木的肩膀,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果然,还是不要奢求太多的好。

虽然这么说很糟糕不负责任,但是,苗木的“幸运”会让他走出这短暂的阴影的。

这对于苗木来说也是好事吧。及时止损总会比伤得更重好些。

让你的印象停留在此刻拒绝了你的我而不是到时候那个厌恶自己更甚于你、糟糕透顶的我,听起来也还不错吧。

随后的时间,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原点。

狛枝又变回了那个理智地衡量着一切的他。

除了不再去那个自习室,除了避开苗木会出现的一切地方,除了偶尔会愣愣神,他好像什么都没有经历过。

——除了那篇他最后也没有松口引得导师恼羞成怒的论文。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其他的学校。

没有其他考虑,只是完成自己的规划而已,并没有想避开什么人的意图,他想。


许久不见,苗木的衣着和面容都变得成熟了不少,但人却还是呆头呆脑跟以前一样。

有些留念对方的温度,却知道再继续只能徒增尴尬。狛枝放开了手,看了看苗木因湿透而紧紧贴着身体的衬衫,本想将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手指还是在衣服领口处僵住了。

啊,会不会显得很多余呢,这个举动。

瞻前顾后这种情绪本来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但是,狛枝的手指还是慢慢地从领口上移开了,略显生硬地垂在了身体两侧。

说完了那些狛枝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关心,他坐到了还积了些水的长椅上,脑袋被冰冷的雨水一激也骤然清明了起来。

以前的自己果然还是太可笑了。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去喜欢一个人。喜欢得太过用力,生命的重心一朝转移,就开始担心把那个按部就班一路走来的自己也丢掉了。

可是,那个追求着事事遵从计划的自己,真的是完全正确的么?

再完美的计划也会向现实做适当妥协,世界总不会完全依照他自己的愿望运转。

那为什么,爱情不可以成为其中一个“变数”呢?

受感情所控作出改变,为什么不会是更好的选择呢?

没有尝试过就先否定掉全部,察觉到了十字路口的存在,不去试试其他的路能否走通却只想回到原本的“正轨”上,这究竟是思维定势作祟还是缘于软弱的逃避心理?

无论如何,意识到自己的改变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解决而是排斥抗拒,不愧是最差劲不过的自己,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在心里毫无障碍地吐槽着曾经的自己,狛枝漫不经心地望着细密的雨帘,唇边仍留着微微的笑意。

恍惚间,他竟然觉得两个人在屋檐下避雨,一坐一站的感觉很是温馨。

……真希望雨能继续下啊。

不过,应该说对不起么?

直到雨停,狛枝也没能开口。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确定这句迟到的道歉会不会引得苗木想起更多糟糕的记忆来,何况,对方是真的不再需要了吧。

“狛枝前辈,好久不见。”竟然是对方先打破了让人窒息的沉默,背脊挺拔,投过来的目光也平和沉静,“雨停了,我就先走了。”

他一怔,想起来刚刚隐约听到的苗木的电话内容。

今天是苗木的生日,想必是朋友准备好的生日聚会了。

“那么,苗木君再见。”良久,他道。

苗木温和沉稳地向狛枝告了别,笑容柔软得让人几乎生出错觉来。他走出屋檐的那一瞬间,狛枝也站了起来,心头有些微微的惆怅在生根发芽。

啊,雨还是停了呀。

他目送着苗木踮起脚跨过面前的大水洼,嘴唇无声地翕动了起来。

“生日快乐,诚君。”

最后一个音节犹在唇齿间辗转,恰在此时,街道的那端,苗木转了身与他遥遥相望。站在雨后的屋檐下看去,苗木整个人的色调都是温暖的,连眼睛里都折射了明亮的笑意。

他说:“狛枝君,我的生日聚会,要一起来么?”




end



—分割线—

最好的时光,遇到对的人。

终于明白室友为什么总要默默视奸我们班的一个男生的微博了
我说我不看她还一副我错过了新大陆的模样
他和他男朋友
真的甜炸了
这狗粮真的……好好吃

單字之友——淡涼、暖貓咪 @天冥空蕩蕩 ,為了對狛苗的愛以及對自身的長久投資,在此約定:
为了尽早能进入狛苗的英语小礼堂参加他们的全英文结婚典礼,暖猫咪和淡凉每天(或规定的某阶段内)要完成计划的单词量。
如是日计划,前后两天可以有一定灵活度,但总量不能改变。举例,假如淡凉的日计划是每天50个单词(只是假如!),今天因事偷懒背40个,明天背60个则算正常完成情况。
淡涼和暖貓咪將每日監督彼此是否完成,一旦累積三天未達成任務,則懲罰創作狛苗小段子(約兩百字)一篇或圖畫,若臨時有事或遇特殊狀況告知對方後另外商議。
单次惩罚时间限制为两个星期,如累积惩罚时间限制为一个半月。

最后:请监督我不要有一天因惩罚堆积成山把这条删掉了,谢谢!希望天冥和我可以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用英语给狛苗打call!(?)

2017.9.25

【狛苗】点到即止

正经向但是写得不怎么样的试探投稿 @弹丸论破幸运组主页

*ooc人物崩坏严重 幼稚园渣文笔

*灵感来源《迂回步》 校园舞会场景练笔

*题材非常不擅长 查了点资料更加蒙圈只能瞎扯淡 见谅……





少女一个优雅的旋转,裙摆飞扬在空中荡出个圆润的弧,金色的双马尾也随之轻轻摇晃。

她的动作轻盈又舒展,如蝴蝶振翅。但她的舞伴就远没有这么游刃有余了——他脚步笨拙且迟疑,本应贴在少女背后的手只虚虚托着,眉也轻轻皱着。

“苗木同学,”与她精致外表并不相衬的是她略带恶意的话语,不过在缓缓流淌的音乐前,那份恶意也被冲淡至近乎娇嗔的程度,“你刚刚踩到盾子酱的脚两次了哦。还是不是男人呀,这样下去没有一个女孩子会跟你跳舞了哦。还是说……苗木同学就这么喜欢盾子酱的脚?”

她最末一句重音落在“喜欢”上,尾音上挑,听起来分外诱惑。更不要说她还顺势轻轻抬脚,船鞋上金属色的饰带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对面穿了件柔软白衬衣的男生却好似没有接收到这种逗引的信号一般,略带苦恼地回应:“江之岛同学,你这么说的话我真的要踩下去了。”

略略犹豫了一瞬,他又不解风情地补了一句:“而且是江之岛同学先来邀约我的……”

对面妩媚中带一点天真天真里带一点性感的少女瞬间变脸。

“什么嘛苗木同学,盾子酱好心给你这种来参加舞会却不敢邀约别人只能在角落喝饮料的家伙一个和女孩子共舞的机会还有错了?”她气势汹汹地责难道,“盾子酱也是做了好久心理建设才决定邀请你这样不投缘又无趣的矮冬瓜的呢!”

她骤然一松手,就这样把舞伴扔在了舞池里,自己气哼哼地走了。

苗木迎着各方微妙的打量眼光有些不适地耸了耸肩,快步向着摆了食品和饮料的长桌走了过去。

这样的尴尬下,他甚至还没忘记遥遥地对江之岛的纤细背影说一句“承蒙关照”。



拿起饮料浅浅啜了一口,苗木终于放松了下来。

自知水平低劣,这场舞会他本来就没打算找人跳舞,只想在角落找些事情打发时间,却被同班的江之岛逮住了。舞会本应是男生邀约,对方都这么豁出去了,他怎么也不好拂了女孩子的脸面,即使是他一向相处不来的江之岛。勉勉强强跳了一会儿,江之岛松手跑走的时候他还有点“终于结束了”的解脱感。

舞会结束后要不要跟江之岛道个歉呢,苗木漫无边际地想着,毕竟是女孩子啊,走的时候很生气的样子来着。

不知从哪里伸出来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苗木有点讶异地转身一看,脸上发自内心的惊喜神情就完全抑制不住了:“啊……狛枝前辈!”

对方含笑颔首:“苗木君。”

“信息学院的舞会……狛枝前辈怎么来了?”苗木骤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次的联谊对象还包括心理学系么?”

“下了自习看到这边很热闹就想进来看看,刚要退出去就看到了苗木君。苗木君呢?苗木君可不像是擅长这种活动的人啊。”

苗木几分无奈:“每个班强制出参加人员,这次不巧轮到我了。……咦,说起来,狛枝前辈今天的穿着很适合舞会啊。”

浅色的休闲衬衣,长休闲裤,搭了双日常穿的板鞋,狛枝这一身看起来清爽又舒适,相比起来,苗木穿得就有点呆板了——他是按照通知里的推荐服装打理自己的,衬衣西裤加皮鞋,衣着偏成熟,他又脸嫩,不是很能压得住。

苗木觉得颇羡慕的同时,心里几乎满溢的雀跃也让他不由迷惑了起来。

他究竟在高兴什么,对方服装得体么?

狛枝瞧着他,有些促狭地笑了笑:“那么……苗木君,要来跳舞么?”

他微微弯腰伸出左手,一个邀请的姿势。

苗木一怔,讷讷道:“狛枝前辈,其实我不太会跳的……”

“我也不大会,但是带个人应该还是可以的。”对方轻快地回道,“多上一年学还是有点好处的。”

话说到这份上再回绝就有些不领情了,何况苗木并没想过拒绝——和为了礼节答应江之岛不同,他对狛枝的邀约并不反感,甚至还有点小小的期待。因此,他也只是给对方提个醒,让狛枝事先有个心理准备。

……他看似没将江之岛的责怪放在心上,却还是或多或少受了点影响。

苗木将右手搭了上去,似模似样地做了个矜持的表情:“我的荣幸。”

两人相视而笑。



信息学院性别比例失调,两个男生一起并不算什么稀罕事,偶尔有人投过来几眼也是因为觉得这对衣着风格迥异的舞伴颜值意外的不错。

苗木起初不太适应,不管是临行前室友的三分钟培训还是刚刚的那支舞,他都应当处于主导地位。而现在,他只需要放松放松再放松,让对方牵引着他完成动作即可。

老实说,虽然不是很习惯,但这感觉相当不坏。

除了……背上那只温热的手掌。它并没有四处移动,只是绅士又稳定地贴在那里,但它的存在感如此之高,以至于苗木不得不开始注意其他的地方——

比如彼此紧紧相扣的手掌,比如他努力搭在对方肩上所触摸到的衬衣纹理,再比如,对方浅得似乎只能盛得下他一人的眼眸。

苗木的脸慢慢地慢慢地,发了烫。

不对不对不对,有什么不对,他随着狛枝的力道松手,手臂交叉再双手相握,心里却慢了半拍地想,只是被关系很好的学长指导着跳一支舞,只是普普通通一支舞而已,他在紧张什么?

是……因为太过接近的距离么?

近到好似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么一个人,除了狛枝凪斗,所有的所有的一切他都再难顾及,甚至连自己砰砰直跳的心都不再重要了。

不,那是跟江之岛跳舞完全不同的感受。彼时他身体紧绷,生怕出错,此时他也慢慢绷紧了起来,却是因为舞伴的缘故——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描摹起对方的脸庞来。从散落的卷曲发丝,额角滚下的细细汗珠,到墨画似的眉,长到让人怀疑人生的睫毛,到……那一双眼睛。

乍一接触,苗木就像被什么蛊惑了一般,目光再难从对方的眼睛上移开。

他好像在看着狛枝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这是什么呢。

是第一次做电路实验时操作失误、霎时细细的电流从周身流过的感觉,酥酥麻麻,却有些难以言喻的震动——

是了,这应该就是喜欢了。

苗木的鞋底在地板上轻轻拖动,平移,旋转,并步……眼前却飞快翻滚过相识以来的一幕幕。

图书馆初遇时被写了奇奇怪怪过程的习题册,电影院里放在中间的爆米花桶,自习桌上醇香的咖啡,食堂那碗叉烧拉面,陶艺社捏出来的四不像的陶土小人……最后停留在此时此刻,神态从容地带着自己旋转的这个人身上。

是了,就是这个人了。他格外欢欣地想。

这种想把一切都双手奉上的心情,这种眼睛里只能看着这个人的心情,这种略略同他亲近一些就雀跃不已、甚至有点想要亲吻对方的心情,大概就是喜欢了吧。

胸腔里有什么在随着舞曲节拍轻快地跳动着,笑意也从他的嘴角一路蜿蜒,攀至眉梢眼角,真真切切,温柔得让人心动。



左右左右右,左右左左右,缠绵悱恻的旋律在耳畔盘旋,两人的脚步都格外轻快。

突然间,狛枝收紧了相握的那只手。

手背些许微微的痒,方才出神许久目光失了焦的苗木有点惊愕地仰了头,正对上狛枝左眼轻轻一眨。

他心里一动,与狛枝相扣的那只手也加重了些力道,更加紧密地贴在了一起。

狛枝随之垂下头看他,眼睛里掀起了些几不可见的波澜,正要开口——

这一首舞曲结束了。

狛枝旋即一笑,顺势提议道:“休息一下,去旁边喝杯水怎么样?”

他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不要急,时间还长着,有些东西慢慢来效果会更好。

苗木很快反应了过来,笑着回答:“好呀。”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着急,时间还长呢,对方的态度尚不明确,留待以后未尝不可。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场地边缘走去,而双方都心照不宣。

有什么在这短短的一支舞里,破土生花。



END


—分割线—

……写得感觉不太对……。自己看的时候都没忍住笑出来了orz

最近补了冰菓,特别想试试写出那种含蓄又有张力的感情,不过果然还是有能力再说吧……

我好像一写眼睛就想写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上次跟穆洄桑的两人传文也是这次也是,可能是因为我近视看人有点费劲(?),下次干脆写你眼中的我(?)吧x

【狛苗】我的室友是女装大佬?!

*标题党     傻白甜日常渣文笔注意

*日向十神苗木狛枝和平世界四人寝设定

*人物ooc到飞起   剧情用词中式无逻辑非常有病

*其实这件事是刚刚同学说的

*希望他一辈子都不要看到……




又是一年搬寝日。

好不容易搭好的架子要拆掉,才装备上的夏日风扇版清凉床铺也得裹一裹塞进箱子里,墙上挂着的柯南……唔这个可以作为真挚的祝福留给学弟学妹先略过不提,总之日向的心情灰暗极了。

去年苗木和十神被安排住进了他们寝室,日向和狛枝也就没有搬寝,看着其他同学大汗淋漓拖着东西痛苦地爬楼梯的时候,说心里一点都没有幸灾乐祸是骗人的。然而,命里有时终须有,他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

他抱着两摞课本在电梯间等待着。

好在比起去年,他们这次搬寝还有一些优势,能让人勉勉强强安慰一下自己。一,他们是搬去楼上,还可以用用电梯;二,寝室成员没有变动。

室友都磨合得差不多、有了感情的时候再要分开就不太好了,日向难得细腻了一回。

不过说到有了感情……狛枝和苗木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叮,电梯到了。日向把书堆在电梯角落,甩了甩酸软的手臂,“呲”了一声将刚刚的思绪扔到了九霄云外。



越过重重阻碍踢开新寝室的门时,日向的心情委实说不上愉快。

刚进来就呛了口灰尘,这寝室的上一任主人不讲究过头了吧。

他寻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把书放下,默默打量了一圈四周。这个寝室的光线不如以前,粗瞧上去还比以前的狭小……真是哪里都不如意。

狛枝和苗木开始换寝大业的时间比较早,已经把一些东西搬了过来,零零碎碎的物件堆在一起显得格外杂乱。

日向想着去阳台开窗通通风,顺便帮苗木把他那盆蔫头巴脑的仙人掌搬到阳光下去,一撇头却看到了苗木桌上用几本书掩着的奇怪东西。

那是块蓝白相间的布料的一角,看上去非常的清新纯美。

日向愣了愣,直男审美让他很难说清楚这是个什么颜色,大概比常见的蓝色要粉嫩一些,没见过苗木穿这样的衣服啊?他随手拨开了被仙人掌压住的几本书,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随即他僵立原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恐莫名地用两根手指将那样东西捏了起来——

那是一件很漂亮的女装……不不不,说得更直接一点,是一件打着蝴蝶结的浅蓝色水手服上衣……

日向颤抖着手,一瞬间脑内奔腾到了《818我那个深藏不露的女装大佬室友》《惊爆!男子大学生竟在寝室对着水手服做这些……》《是命运的邂逅还是减压的必然?恋上我的那件它》《普通的外套下贴身穿着的竟是……!》等等奇怪的题目,对寝室里一贯让人最省心的苗木竟生出了些许敬佩之情。

不过等等,苗木是有个妹妹的吧?这么想好像更加不妙了……

想到这里,不该随意动他人隐秘东西的意识才回到了他的大脑中,日向涨红了脸拿过书赶紧往上盖。

“日向君?你在做什么?”苗木站在门口有些疑惑地问。

“……你这家伙也不看看他在你桌子前面拿着些什么东西!”后面的十神额头青筋直跳。




三堂会审。

被围在中间的是日向,面前放着用透明文件袋装起来的水手服。

“所以说就是这样啊!!你们不要拿那种看变态的眼神看我好么!!”日向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在你们眼里我究竟是什么人会趁着没人的时候拿着女装在室友桌子前发呆啊?!”

“然而我们看到的就是这样,”十神余光都不愿意投给日向一秒,一副按耐着自己想往外走的模样,“你说东西是苗木的,谁能证明?”

日向求助似的看了狛枝一眼,却收到了对方一个笑意浅淡的眼神:“没想到日向君竟然抱着这种心思,是要与我为敌了么。”

……狛枝这个不合时宜的恋爱脑!

他只好别别扭扭地把目光转回到之前极力避开的苗木这里,从刚才开始就满脸迷茫的苗木正皱着眉思索着什么:“桌子上……蓝色的么?我好像有些印象。”

日向简直要热泪盈眶了:“苗木我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他见狛枝还在看着苗木,没忍住小声酸了一句:“这时候你不应该说‘苗木君,即使你有这样的喜好我也绝不会嫌弃你’表表决心么?什么‘不要怕以后我陪你,你穿一件我穿三件’都不会说了么?”

狛枝耸肩,同样低声道:“那就如日向君所愿好了……”

他坐直了些,把椅子挪了挪正对着苗木,清了清嗓子就要开口。

“停停停停停!”日向总算想起了这两个人最近那些若有若无的尴尬——同时把手搭在门把手上随即触电般地分开之类的——所剩不多的一点同学爱终于上线,“叫你说你就真说啊!”

狛枝坦然道:“对我来说也是很新奇的体验嘛。”

“……你这家伙还挺遗憾的嘛!!”

“那个……”听两人斗嘴险些忘了之前想说什么的苗木犹疑着说,“我记得……我第一次搬书是拜托了别人拿上来的……”

他的眼神把尴尬表现了个淋漓尽致:“我上来的时候东西只漏了个角,我还以为是错放的什么东西,也没管,就直接把书和花盆放过去了……”

“谁啊这么好心,”日向随口问,“你以为那是个什么?这颜色看着就不太对劲啊。”

苗木不说话了。

日向愣了愣,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是……狛枝……?”

他的重点很奇特:“你们已经……和好了?”

苗木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寝室陷入了窒息般的沉默。

好久没有出声的十神看了看苗木,冷淡地说:“不是他。”

“……??”你刚才怎么就不能这么确信不是我,你以前对我的态度还比对狛枝强上那么一点呢?

“尺寸不对。”十神仍然是那副看到糟心东西话都不想多说的样子,言简意赅道,“他穿不上。”

“……十神你这话说得很可疑啊,你怎么知道他穿不上?你知道这件衣服的尺寸?”

“我会买这种地摊货么?!”十神的青筋又开始蹦跳。

“……”你说得好理所当然啊,重点是这个么?

“我来之前它就在桌子上了。”狛枝似乎想了想,道,“不过当时它叠得很方正,像块桌布的模样,上面还缀了张粉红色的纸条。”

不同于立刻站起来去桌子上翻找东西的苗木,日向的第一反应是怀疑:“靠不靠谱啊,为什么你刚刚不说啊?”

“也没有人问我啊。”

“……你这家伙!”

过了五分钟,苗木捏了张便签纸走过来了,表情复杂到难以描述:“是……学长留给我们寝室的‘礼物’。”

“学电脑的都找不到女朋友,不要瞎想了……这都写的什么?还有个备注是全新的?”日向的脸青青白白煞是好看,“谁要这见鬼的东西啊!”




那这件见鬼的水手服上衣要怎么处理呢。

十神率先表示了自己的不感兴趣。

“拿走,你们谁想要就自己留着,别让我再看到。”他的嫌弃简直能淹没整个寝室,说到“留着”的时候还冷冷笑了一声。

“我不想要……”苗木眼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我也不。”狛枝紧接着回应,“日向君你收着吧,把学长一片心意扔进垃圾桶也不好。”

“所以你们就把学长一片心意扔给我了么?”日向磨牙,周身黑云压顶。

随即他看到了墙角一样闪着银光的物件。

他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两分钟后,该寝每人都得到了一块蓝白相间的抹布。



END

—分割线—

写的时候想起了男高日常的第一集_(:з」∠)_

我同学的寝室的话,最后达成一致把衣服给了我同学,感觉他还挺美滋滋的……(???)

这篇非常有病……非常……非常……

【狛苗】我凭本事开的坑为什么要填(上)

*人物ooc到逆时针飞起

*傻白甜智障渣文笔轻松向   部分用词中式注意

*老油子漫画家狛枝x新人编辑苗木

*剧情瞎写的大概有漏洞,不过我放弃治疗了……




“苗木君,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苗木看似镇定实则忐忑地被顶头上司点名叫去办公室后,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听到天愿社长如是说道。

苗木:“……”

苗木:“???”

什、什么情况,这仿佛隔壁jump新鲜出炉的热血漫台词是怎么回事?

苗木若无其事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社长您是说……?”

“苗木君,你听说过‘超高校级的绝望’么?”天愿社长严肃地问道。

这个中二病般的称呼究竟是什么啊……

入职第三天,新人编辑苗木诚一脸懵逼地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也就是说……漫画界有这样一股以高中生美少女漫画家江之岛盾子为领袖的邪恶力量,粉丝众多,口号是‘我凭自己本事开的坑为什么要填’,平日里拖更断更无所不为,挖坑不填作恶多端?”苗木有些难以置信地重复道,“先不说这样的话收入会不会不稳定……粉丝也会想尽办法催作者更新的吧?情况怎么会这么险恶,以至于漫画界几乎被绝望势力所统治呢?”

天愿长叹一声,额头的褶皱里都仿佛写满了岁月的沧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他们的粉丝,都是些抖M呀。即使他们弃坑,也只会去怼出版社无能,对作者爱得简直无怨无悔。”

“至于收入问题更简单了,他们一个个家庭条件优越不愁吃喝,何况还有那些哭着喊着要给他们送钱的粉丝?”

天愿看了看苗木惊悚的神情,颇有几分满意。这下这个小编辑该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了吧?

而苗木小小地吸了口气,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古板又正经的社长和“抖M”这样的词汇,真的是一点也不搭调啊。

这就是做社长所需要的才能么,即使白发苍苍也要紧跟时代潮流,所以出版社才发展成了如今的规模?

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已经有了点不妙的预感。

果真——

天愿社长突然话锋一转,分外慈祥地说:“所以苗木君,从今天开始,你就担任人气漫画家狛枝凪斗的编辑吧!”

狛枝凪斗可以说是他们的镇社扛把子之一,苗木差点要被这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找到他,要到这个月的稿子!加油吧苗木君!”

天愿社长踮起脚尖,费劲地拍了拍苗木的肩膀。



走回办公室的苗木神情犹带着几分恍惚。

听说他被委任为狛枝凪斗的编辑,同事十神白夜嗤笑道:“你别以为这是什么好事,狛枝凪斗换了这么多编辑又有几个要到稿子了?”

“最厉害的大概就是他的前前前任编辑七海千秋,什么都不说在他旁边打了半个月游戏才终于让那家伙好好看了她一眼,接下来在游戏里把他打哭了,这才拿到了一个月的15页——”

“等等,15页?”苗木震惊道,“一个月不是至少要30页的么?!”

“对狛枝凪斗而言,15页已经很多了。”旁边的雾切淡淡地睃了十神一眼,“而且七海前辈也没有把狛枝君打哭,只是在竞技类游戏上战胜了狛枝君而已。十神君是因为被派去跟狛枝君打过交道,最后铩羽而归了才这么说的。他对狛枝君的偏见可是相当严重呐。”

“那为什么不继续让七海前辈做狛枝君的编辑呢?”苗木诧异地问。

雾切冷淡地回道:“当然是因为,狛枝凪斗打腻了王者荣耀,不需要靠谱的队友了啊。”

苗木:“……”

骤然听到这么接地气的游戏名字,反而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苗木虚心请教:“那跟狛枝君打交道我应该注意些什么呢?”

“首先,不要试图跟那家伙讲道理,那家伙是真的不可理喻。”旁边负责少女漫画板块的山田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短暂地移开了一秒钟,语气十分不忿。

“不就是你拿美少女手办诱惑他画稿子的事失败了嘛,别这么说啦,又不是谁都能理解你的塑料小人美好之处的。”对面的朝日奈爽直地说,“不过那家伙真的是奇怪,人也不错平常也没什么毛病,一提稿子立刻变脸,连蛋白粉和健身卡都动摇不了他,难以理解。”

“说到底你也没有好到哪去吧?!”

“狛枝凪斗的喜好随时在变,所以说,在没能确定他现在想法的情况下,”雾切平静地总结道,“用自己喜欢的东西来诱惑狛枝凪斗这种笨蛋办法可以pass掉了。”

“响子酱不要这么说嘛!”

“金钱和名气更是毫无意义,狛枝凪斗不思进取到让你难以想象的地步。他甚至连个靠谱的投资计划都没有,就只知道把钱存在银行里等着贬值——”十神冷笑。

同样没有靠谱投资计划的苗木觉得自己膝盖有点痛。

“可人家是‘超高校级的绝望’的一份子诶,光靠银行的利息都能养活自己一辈子了,要那么好的经济头脑也没有什么用吧?说到底画漫画的收入和名气对于狛枝凪斗而言并不是必须的吧?”另一个苗木并不认识的编辑笑着说,“我倒是很羡慕狛枝君的生活啊。”

苗木听得有点发愣:“大家都对狛枝君很了解啊……”

十神哼了一声:“因为不光是这个办公室的所有编辑,你在这个出版社能看到的所有人,除了你自己,都去催过那家伙的稿。”

“这也太夸张了吧?所有人?”

“没错,就是所有人。”雾切平静地说,“前段时间天愿社长亲自上阵催稿不成后制定了个‘拯救狛枝凪斗’计划,强制要求全体职员参加,连负责这一层安保问题的石丸君都提交过相关的策划书。”

“狛枝凪斗和出版社的签约只剩两个月时间,而现在整个出版社没有去催过狛枝凪斗稿子的人只有你了,苗木君。”

十神不耐烦地说:“所以说你是天愿社长拿到稿子的最后希望也不为过。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对方是那个狛枝凪斗,要不到稿子也不用强求——”

“为了你对手下的作者有更多的了解,也为了你能更有动力去催稿,”雾切头也不抬递出一摞书刊,声音仍旧是冷冷淡淡的,“苗木君,你还是先把狛枝凪斗的作品看一遍再去联系他比较好。”



几个小时后。

苗木欲哭无泪:“怎么又是刚画到这里就停了——”

狛枝凪斗不愧是人气漫画家,作品质量相当高,然而连续几部都在故事高/潮处戛然而止。狛枝凪斗最新的那部作品,男主和boss的战斗正在最激烈的地方,就接上了个“未完待续”,这未免也太坑了吧?

再接下来的月刊就怎么也找不到狛枝凪斗的连载了,越想越让人心痒好么?

女主还在另一边苦苦支撑着王城等待男主回援,究竟王城能不能保住?一边是道义一边是恋人,男二又会不会在这样艰难的状况下兑现自己的承诺啊?

雾切保持着低头看稿子的姿势,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

“狛枝凪斗的地址和电话已经用邮件发给你了,剩下就看你的了,苗木君。”

办公室这么多掉在坑底的编辑能不能等到狛枝凪斗守卫篇的后续,就看你的了。



第二天中午,跟狛枝凪斗通过简讯约好了时间地点的苗木刚刚走到对方家的楼下,就骤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听筒那端声线谜之耳熟、带了些许笑意的声音如是说道:“苗木编辑,能劳烦你在楼下再等一会儿么?”

苗木:“……?”

他们决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时苗木有向狛枝再三确认,就是担心狛枝来不及整理自己家会尴尬,而当时狛枝非常诚恳地回复了,他也就安了心,但现在这又是哪一出?

苗木想象了一下前辈们口中天天家里蹲日日以泡面过活的漫画家的房间会是什么景象,决定以宽容的心去面对即将看到的一切。

“好了,配送员就在你身后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对方说,“请帮我把外卖带上来吧,这家的外卖不提供上楼送餐服务。”



TBC



—分割线—

说明一下,因为是突然放下低频PPT写了这个,所以格外短小而且下次更新大概在微波考完之后……

今天我抄实验报告的时候回顾了一下12年追的某篇文。

发现它还没更新。

作者的文案简介还停留在考完期中就回来。

记得我还心怀忐忑给作者发过Email,她当时超亲切地说她不会弃坑哒!一定会填完哒!

然后我一路回顾了一下印象里曾经追过、作者却半路不翼而飞的那些篇……

……没有一篇更新的。

好吧。

—再分割—
改完了我的天对不起山茶爸爸以及感谢阿浅!!!

【抱头土下座

【死命抱住燕麦桑的叶子不放手

咸鱼型燕麦:

画到了现在……我要替自己辩解一下,其实我用色既灰暗又浅淡……但是这个色差实在太厉害硬生生鲜艳成了小学生的水彩笔画作我也很无奈……
建议使用电脑观看

虽然本来想画的是印象中的 @淡凉 桑。在给我寄的包裹里发现了长头发所以把头发画得稍微长了点,再长就不会画了()

差劲的上色……以及不会画女孩子所以硬生生把淡凉桑画成了平胸。【抱歉!】

里面藏着七篇淡凉桑的文和三篇有淡凉桑参与的接龙(还有几篇没能塞进去,有点伤心)。能猜出多少?

【检验是不是真爱的时候到了】【猜出来了也没有奖励】